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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礼华与中国女性解放运动     连志英     2020年04月08日15:34

陆礼华(1900~1997),女,今上海青浦白鹤人,民革先贤。她是我国女子体育事业的开拓者之一,也是推动中国女性解放进程的先锋。她从小深受民主、男女平等的观念影响,刻苦上进,后更是凭借一己之力创立两江女子体育专科学校,致力于中国女性解放,做到了体育强国,同时胸怀大志,积极投身救国运动,彰显了民国女性独立自强的风采。本文主要分析她对中国女性解放所作的贡献。

1840年鸦片战争之后,西方男女平等的思想在中国得到传播。中国近代女性解放思想以戒缠足和兴女学为主要内容。虽然有学者认为“戒缠足”的根本目的并不是为了解放妇女本身,而是力图通过改善女性孱弱的身体达到“强国保种”的政治目的,女性身体是被赋予了“母亲”的符号和种族延续的意义才得到解放的。而“兴女学”一方面是为了消灭“二万万分利之人”以为男人减负,另一方面是从“优生”经验和“传种”意义上达成的共识。因此,“中国男性精英话语下妇女平等与解放更多地具有富国强民的工具意义”。但不可否认的是,戒缠足解放了妇女的身体,为实现男女平等提供了可能,而兴女学则解放了妇女的思想,推动了男女平等的真正实现。这一近代女性解放思想在新文化运动和“五四”运动之后得到了大力推动,而陆礼华在这两方面都身体力行,推动了中国女性解放。

拒缠足

早在幼年时,陆礼华就已经有了男女平等的意识。陆礼华的母亲曾要给她裹小脚,她就认为女子一旦裹了小脚,别人便一眼就能认出她是女儿身,而她是要“长大后(我)要像个男孩,男人能做的事,我一定也要去做,我想读书,我要像男孩子一样。”因此,她坚决拒绝裹小脚,并且还带动当地女性,发动了拒绝裹小脚的革命,她由此也被称为“放小脚司令”。而在其后来开办的女子学校中,陆礼华也是拒收小脚女子的,因为小脚的缺陷会限制女子在体育上的发展。如果说拒缠足是陆礼华争取女性解放,实现男女平权的最初的行动和意识,那她之后的“兴女学”则为中国女性解放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兴女学

1922年,22岁的陆礼华在虹口邓脱路(今丹徒路)谦吉里租赁民房,创办了两江女子体育师范学校,自任校长,并聘请著名教育家马相伯担任董事长,南开大学校长张伯苓等社会著名人士担任董事。陆礼华在办学宗旨中明确提出:“在于中国妇女解放,通过学校的体育教育,达到强健妇女体格,培养女子体育师资,为中国开展女子体育运动训练骨干。”

之所以选择创办女子体校,与陆礼华自身的经历密切相关。她幼时体弱多病,自从在率英女校上了体育课得到锻炼后身体就变得结实强壮了。之后,她又考取了上海中国女子体操学校,这是中国近代第一所培养体操专门人才的学校。1919年,陆礼华毕业后留校任教,同时还兼任了“东亚体专”“勤业女师”“女子美专”“民生女校”等学校的体育教师。这些经历为她创办两江女子体育专科学校打下了基础。与此同时,她也深受“五四”运动的影响,认为“繁荣我中华民族,必先健壮其母亲的体格。中国妇女的健康,关系到整个民族的子孙万代”,而女子体育无疑是强健身体的最佳途径。由此,陆礼华实现了从一名体育教师向女子体育学校创办人,从教书育人向践行男女平等、体育强国理念的转变。

两江女子体校第一期招收18名女生,开设田径、球类、体操、音乐、舞蹈、生理解剖、体育心理等课程。为了节省学校开支,同时又不影响教学质量,陆礼华和同行学校、精武体育会彼此交换派人授课,互不取薪金,对学生的收费也是伸缩有度,家庭贫困的就免去学费,同时也开源节流,租借学校场地收取费用。为了拓宽学生眼界,提高整体素质,陆礼华还邀请了当时的戏剧大师、音乐家、舞蹈专家以及外国体育专家来两江体校任教,如聘请了上海音乐学院院长黄自,著名戏剧家洪深、欧阳予倩,北京音乐学院院长余宜渲,全国舞蹈学院院长吴孝邦等来校授课。

1924年,两江女子体育专科学校组建了中国第一支女子足球队,这是因为沈昆南将一本介绍英国女子足球队组建情况的书送给陆礼华参阅,此后两人研究决定组建一支女子足球队。这支球队和当时华东体育专科学校的男子足球队举行过多场比赛,据说双方势均力敌,互有胜负。这是中国首次将足球列入女子运动的大胆尝试,也是女性解放及男女平等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1925年两江女子体育学校还组建了女子篮球队。1927年,这支篮球队第一次出访苏州、无锡、常州、南京等地就获得全胜。1929年,又赢得上海市冠军。1931年4月25日陆礼华在张学良将军的支持下,率两江体校女子篮球队出发远征日本,与日本女篮进行了10场交锋,获得9胜1平的辉煌战绩,大长中国同胞的志气。之后,两江女篮转战朝鲜,先后在釜山、汉城、平壤等地比赛,并且获得了全胜的好成绩。1935年两江女篮又出赛菲律宾、印尼、马来西亚等国,捷报频传,为国扬威。

陆礼华创立的学校不仅为众多女性提供了接受教育的机会,也提供了得以谋生的技艺,女性由此获得与男子平等的工作机会。有了工作机会,女性就会有经济独立的基础,进而就会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两江体校毕业的学生被全国各地竞相招揽为体育教师,一些南洋华侨也邀请两江的毕业生去南洋群岛担任教师,正如学校招生广告上写的:“本校创办以来,五载于兹,历届毕业生服务国内者,迹遍南北诸省,而服务国以外者,则散在南洋诸岛,各个成绩颇能蜚声海外。”陆礼华也会在工作上帮助毕业学生,这些女性在教学、学术、社会服务等工作中大放光彩,丝毫不逊色于当时社会上的一些男性,一定程度上赢得了社会的尊重,也提升了女性的自信。

提倡男女同校社交

妇女解放本质是精神的解放,包括社会女性意识的觉醒。而近代女子社交的开始正是从女性走出家门,男女协作引出的。五四运动中女学生积极投身爱国洪流,打破男女界限,学生组织互相合作,男女协作成为男女公开交往的契机。一些进步的知识分子认为:男女有别的礼教,束缚了女子,导致女子无法接受教育,见识世界之大,女子的聪明才智雄才大略自然也得不到施展。

五四时期关于男女社交的讨论愈发激烈,像《生活周刊》《妇女杂志》等报刊也刊载了大量文章,陆礼华以自身为表率,也发表了大量支持男女社交的言论,在一篇《社交公开之真意义》中,她指出“男女互相辅助一定能够合力着使国家和社会益发发展,这也是男女交际的真意义,也是男女社交公开的真面目”。抗战胜利后,陆礼华在上海南市原校址设立男女兼收的一所完全中学——两江中学。

而男女同校是实现男女社交,打破男女有别礼教的重要途径。陆礼华6岁所入私塾便是男女同校,在当地属第一例,彼时的陆礼华刻苦学习,成绩比男生还好。从小身处男女同校学习环境,勤奋好学不服输与男性竞争,这也许为她倡导男女社交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陆礼华是一位伟大的女性体育家,也是中国女性解放史上的开拓者、领导者。她从小深知要想改变不公平的命运,就必须依靠自身的努力。她凭着自己顽强的毅力以及为了使女性能享有与男性平等权利的坚定信念,不断在女性解放、女子体育和教育上作出表率与突破。陆礼华作为当时男尊女卑社会文化思想下的一位女性知识分子,她超越了性别的界限,在当时以男性为主导的职业领域闯出了一片天地,她自身的成就与作为也促进了社会对女性能力的认可。

(作者系民革上海市委会理论文史委副主任、民革上海大学委员会副主委、上海大学图书情报系教授、博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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